黃允材躺在病床上,無力地告訴記者,那天他在海上掙扎了分多鐘,已不能再

支持多一秒,如果不是有人及時救他,他就完了。

  正在緊要關頭時,一艘小艇駛過來,他拼命的搖動身體,使自己勿沉下去,艇

上的人執着他的手,但身體太重了,戯服裡都汲足了水,他一點氣力都沒有,只說

了兩個字:「無力」,之後,他暈了,到了岸上,他微微醒了一點,問了那小艇的

號碼,然後又暈了過去。他再次真正醒過來時,已身在浸會醫院中。

       
 



  生命就是這樣的嗎?由他來,由他去,轉瞬之間,自己竟會像是另一個人般,生命就好像不屬於自己那樣,黃允材

的感覺縱使不是每一個人都經歷過,但却是真實的、具體的。






首先念及是父母

  「那時我沒有機會去想那麽多,我只想:若然此刻生命完結了,我怎樣向其他人交待?

不是電視台,不是自己,而是我的父母。我的父母養育了我,在我沒有回報之前,就這樣完

了嗎?」黃允材慢慢的說,呼吸仍有點困難,他說到半途,喘着氣,説話止住了。相信黃允

材的父母聽到兒子這樣說,一定非常感動。





秦煌曾跳水相救

  「你現在的感覺怎樣?」我本想問他心理上的感覺,而他却先答了身體的感覺。

  他說:「現在覺得很虛弱,説話也沒有力,呼吸仍有點困難,可能由於掙扎得太厲害,肺部受了影响,只是不斷的

想睡。出事那晚,我還發高燒,又抽筋。我只可以吃些流質的食物,肉和飯要遲一些才可以吃。」

  與他談話時,是出事之後第四天,但他的精神還未復原,醫生給他照了X光,照了肺,做了些測驗,相信還需休息



多幾天才可出院。

  「事情到底是怎樣的?爲什麽那時沒有人來救你?」

 



  「那天是星期日,四時出外景,地點是白沙灣。前一晚,我還拍通宵戯,不過連續的拍

,我已習慣了,沒想過會有什麽意外。當日我要拍跳海戯,我跳之前還有幾個人要跳,我是

最後一個。攝影機擺在岸上,用長鏡拍過來,而演員及部分工作人員便在一個用木搭成的小

碼頭上,一艘運輸艇用來載我們出海中心的道具艇,我們便在道具艇上跳海。輪到那一個跳

,便載那一個上道具艇,我是最後一個。」

  事發時,真正在艇上的只有黃允材及劉丹,而劉丹不熟水性。



  「跳海之前,我打算游幾步,即轉身返回道具艇,而且我的泳術不錯,照理是沒有問題的。」

 

千鈞一髮小艇至

  問題出在那裡?

  「我跳了下去,游了幾步之後,轉身想游回道具船時,發覺已離道具船幾十呎,我估計我當時所處位置,與船相距

祗有十多呎,可能是由於大浪的關係,把我沖開,沒有辦法之餘,只有拼命的游囘船上,但又力不從心,因爲我穿着戯

服,數來有八件之多,而且還有一件沙繫在背後,濕了水便形成很大的壓力,腳上又穿着靴,但給水吮實,在沒有辦法

之下,只好用盡全身的力游,希望游到水面可以吸氣,但是太困難了。」

  「其他人救不到你嗎?」

  「劉丹是不熟水性的,如果他也跳下來,我和他有可能同樣丟命。其他人都在碼頭上,但我想他們正在不知所措。

秦煌也有跳落水,但我們距離太遠了,這次真的要靠自己了。支持多一秒,便有多一點生存機會,在水裡掙扎了一分鍾

,什麽氣力也用盡了,我知道很可能我就此沒命,但這樣不值得。我感到有一個大浪打前,我便乘着浪游向前,一艘小

型快艇便駛過來,我盡量伸高手,讓他們可以抓緊我的手,終於,他們抓着了,他們叫我爬上去,但我實在沒有氣了,

上了那快艇,我已暈了過去。送院途中,我不斷的打顫、抽筋、甚至休克。」

  「那艘快艇從何而來?」

  「他們是躲在運輸艇的背後看我們拍戲,在拍攝範圍之外。我已記着他們的號碼,希望可以答謝他們。」

   

 

生命好像不屬我

  「無綫當局有沒有幫你們買保險?」

  「有的,不過買什麽、買了多少就不知道了。」

  「你認爲這次意外有可能是有關方面的大意嗎?」

  「不可以這樣說,很多事是很難估計的,沒有人可以預料得到。」

  他停了半晌,聲音很沉、很弱。然後文藝兮兮地說:「我好像覺得生命不再屬於我,是

人家的,我的過去好像已經完結。有時候,一閉上眼便看見那天的情形,踏在地上也腳步浮

 



浮的,那天掙扎的過程就好像噩夢一樣,一生也不會忘記。生命好像很兒戲,你說是嗎?」

  要有他的遭遇,才可以回答他的問題。無論如何祝他早日康復。